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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小虎——关于土地招、拍、挂

黄小虎
1地价推高房价,与一律招、拍、挂是有直接关系的。
2但这只是事物表面的联系,深层的经济关系要复杂得多,站在不同的角度,会有不同的看法。我探讨这个问题的出发点,是怎样才能解决好老百姓的住房问题,这是一个大众消费层面的问题。如果是探讨投资保值或是投机盈利,或者是从开发商利益出发,看法可能就完全不同。我认为,当前我国城市住房存在种种问题的主要根源,并不是土地制度,而是住房制度出了偏差。城市人口8-10%(如果加上农民工,数量会更多)的低收入人群,以及相当数量(说法不一)的中等收入人群,希望能有与自己收入水平相适应的住房,来满足自己的居住消费需求,安心生活,安心工作。所谓安居才能乐业。至于这个房子有没有完全产权,对他们来说,并不是第一位的问题。显然,这个问题靠市场的自发力量,是解决不了的,需要政府统筹考虑。但我们一度忽略了这一点,走了一条完全市场化的路子,让低、中收入的消费需求与投资、投机需求去竞争,那肯定是要败下阵的。在这种情况下,土地一律招、拍、挂推高地价进而抬升房价,自然伤害了老百姓。如果住房制度把消费需求与投资、投机需求切割开,对消费需求的用地,免地价或低地价,对投资、投机需求的用地实行招、拍、挂,就是好事而不是坏事。目前,政策走向发生积极变化,加大了“廉租房”投资建设力度,低收入人群的住房问题有望逐步解决。但对中等收入人群,还缺乏明确的政策,反映我们的认识还不够自觉。这部分人数量很大,以我们国家目前的财力,不可能像有的国家那样由政府全包下来,还是要考虑走邓小平80年代初提出的“民建公助”之路。具体办法,国外经验很多,可以广泛借鉴、深入探讨。我个人认为,发展住房合作社是民办公助的好形式。需要指出的是,不能把住房合作社简单地理解为合作建房。
3对招、拍、挂不能简单地否定,问题主要出在“一律”上。“一律”,事实上做不到,例如对“廉租房”和“经济适用房”,就是划拨供地;对限价房,是低价供地。本来是一件灵活的事情,却强调“一律”,束缚了自己的思想和手脚。这里涉及的理论问题,是政府在市场经济中的角色定位,到底是经济社会事务的管理者,还是市场主体?作为管理者,招、拍、挂只是管理手段的一种,不可能“一律”。而强调“一律”,就把政府定位为市场交易的主体了,土地财政因而产生。看来,有必要考虑把管理职能与所有者的经营职能分解,需要经营的土地交给专门机构,政府管理部门只负管理责任。
4提出“一律”招、拍、挂的初衷,是为了防止腐败。出发点是好的,但没抓住要害。要害是“暗箱”操作,程序不透明,少数人甚至个别人说了算。要害问题不解决,形式上招、拍、挂了,仍然难防腐败。现在国土部门提出改革招、拍、挂,有人担心会助长寻租,这仍然是没有抓住要害的思维方式。
5以市场为基础配置资源,在土地要素上如何体现?我认为,主要体现在土地二级市场上,这个市场十分广阔、活跃。2007年,全国土地二级市场(即企业与企业之间的土地交易行为)情况大体如下:转让土地使用权145万宗,涉及的土地面积6万多公顷,交易金额近7200亿元;抵押土地使用权81.7万余宗,面积50万公顷,抵押金额近4.8万亿元,实现抵押贷款2.5万亿元;土地使用权出租7.6万余宗,面积2300多公顷,土地租金约1.2亿元。土地二级市场反映了如下情况:一是市场经济的活跃程度。例如转让土地使用权145万宗,按每宗交易主体为2家计,涉及的企业主体近300万家;二是土地融资的范围广、数量大。股市融资对上市企业要求高,2007年中国沪深股市的上市企业只有1530家,绝大多数企业没有条件到股市融资,却可以通过土地融资。这一年土地抵押81.7万宗,如以每宗涉及一个企业计,就是80多万家企业。同年全国股市融资额为7792亿元,而土地融资则是2.5万亿元。土地市场对资源配置,对搞活经济的重要性,由此可见一斑。如何进一步保护、培育、发展土地二级市场,应当成为土地管理的重点工作。
至于土地一级市场,只是政府向用地者供地的方式之一。政府供地,供多少,采用什么方式供,要参考土地二级市场的情况,这也算是以市场为基础配置资源。但是,绝不能由市场自发的力量决定。凡涉及政府行为,都不宜市场化,否则必然产生荒谬后果。
说到土地市场,还包括农地和集体建设用地市场。特别是集体建设用地,17届3中全会刚刚破了题,还没有真正启动。这个问题很大,需要另作专门探讨。
 
  2010-05-1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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